《鬼怪》MBTI：同住一屋的四個人

《鬼怪》裡最好笑的一場戲，和最難過的一場戲，其實是同一樣東西。兩個活了幾百年的人為了一張沙發、一塊豆腐、誰先進浴室而爭執；同樣的性情放大到九百年，就成了一個人守著一件無法挽回的事。大部分全員解讀走的是橫的路：二十個名字，一人一個類型，完。這部戲值得走豎的那條，因為它最好的筆墨，集中在被困在同一間屋裡、又走不掉的四個人身上。

先說明：下面全部是我們對虛構角色的讀法，不是官方說法，也不是在說演員本人。內容只涉及設定，不碰結局。如果你想要自己的四個字母，而不是一個猜測，免費 16 型人格測驗 - Tadaland MBTI Test！ 大約十分鐘。

一間走不掉的屋，是最好的材料

一個人的性情，在他走不掉的時候最清楚。公司容許人隔著一臂距離互相應付，戀愛容許人表演。一間誰也搬不走的屋子把這兩條路都堵死了，所以我們對這四個人的理解，大半不是從那些神怪的情節來的，是從誰把杯子放錯了位置來的。

這部戲明白這一點，屋子是特意砌出來的。四個人裡有兩個不死，有整整幾百年可以把自己變得更像自己：沒有衰老替他們磨圓，也沒有死亡逼他們決定。另外兩個是會死的，沒有錢，而且活得很快。把這兩種鐘擺放進同一個單位，脾性的分別，一集之內就看得見。

還有一點難得：這部戲的笑和痛，出自同一個源頭。爭沙發和守著九百年的悔，是同一組性情在兩種尺度下的樣子。那是角色被「建」出來，而不是被「湊」出來的記號，也是韓劇 MBTI 索引一再回到那幾年劇本的原因。

金信：我們讀為 INFP

把金信讀成 INFJ 是最順手的做法：他老，他傷感，他說話一句有一句的重量。我們認為證據指向 INFP，而這個分別值得說清楚，因為它是所有誤判裡最常見的一種。

金信不是靠一幅「事情應該怎樣安排」的圖在運作。他靠的是一套私人的、絕對的、大半沒有說出口的價值；那套東西他不肯談判，而且在事情發生了幾百年之後，他仍然為它被侵犯而反應。他的忠誠是對人的，不是對原則的：他護的不是一個秩序，是幾個具體的人，而對那些人所受的，他從來沒有真正原諒過。他會賭氣。小事上他戲很多，大事上他一句不說。要緊的那次對話，他能拖多久拖多久，然後一次過全部做完，代價多半自己付。

那是 Fi 的機器，不是 Ni 的；我們的 INFP 完整指南把這套機制拆得更細。人說這種浪漫是策士身上的一層裝飾。不是的。那是底層的作業系統，其餘的才是裝飾。在 Tadaland，INFP 是 Apollo，像的是那份「感覺到了就說不動」的固執。

使者：我們讀為 ISFJ

使者是全劇最好笑的角色，也是最安靜地疼的那一個，而兩樣都出自同一種性情：他把規矩看得極重，因為規矩是他唯一被給過的東西。

他不記得自己是誰。他手上有的，是一份有程序的工作、一套制服、一疊表格、一個辦公室；他抓著這些東西的樣子，像人抓著扶手。他怕把事情做得不合規矩，對自己的情緒感到難為情，而照顧人是反射動作：茶是他沏的，家是他維持的，他會掛心別人吃了沒有。還有一點很清楚：他完全不會臨場應變，那正是這個角色好笑的地方。

讀成 ISTJ 也說得通，而且責任與程序那一邊的證據都站在你那裡。我們選 ISFJ，是因為他繫住的是人，不是制度；因為當一條規矩和一個人終於撞上，讓路的是規矩，然後他事後為此難過。Tadamate 是 Mozzarella。

池恩倬：我們讀為 ENFP

恩倬是最常被看輕的一個，多半因為開朗被人讀成簡單。看清楚她實際在做甚麼。她的人生客觀而言很壞，她寄人籬下，那家人待她不好，她看得見鬼；而她仍然是那間屋裡先開口的人，把尷尬那件事說破的人，不准兩個不死的人各自躲在房裡賭氣的人。

那不是樂觀。那是一種一直在替眼前的局面找出另一個可能版本的外傾直覺，加上一個不許自己刻薄的價值核心。她會談判，會逗人，會推，會靠一張嘴走進去。她在實務上也確實很亂，而且一點也不因此沮喪。

人說 ENFP 是三分鐘熱度。恩倬不是：她的心思是換得快，可是她認定的那幾個人，一個也沒有換過。ENFP 完整指南寫過這個類型為甚麼常被當成輕的；恩倬是那份案例。Tadamate 是 Jolly。

Sunny：我們讀為 ESTP

Sunny 是把這部戲拉回地面的那個人。她自己做生意，她要自己看起來是甚麼樣子就是甚麼樣子，在一屋子小心翼翼的人裡，說那句直話的是她；對神秘感，她一點耐性也沒有。

讀成 ESTP 而不是 ENTJ，關鍵在她和「現在」的關係。她不是朝著一個計劃在砌；她把眼前的局面讀完，立刻整個人回應。她喜歡一個人，她就說。她被人哄著處理，她就當場點破。而當她終於發現自己一直被隔在外面，她的反應一點也不講策略：直接、受傷、當下。

她的自保是 ESTP 那一種：不是退開，是把下巴抬高一點，把話說得更利一點。Tadamate 是 Hoola。

那間屋，到底是用來做甚麼的

把四個人並排放，設計就露出來了。金信甚麼都感覺到，甚麼都幾乎不說。使者把程序說出口，卻說不出那份心情。恩倬甚麼都說，包括沒有人想被說破的那些。Sunny 說一句真的，然後讓沉默留在那裡。

這部戲不是在問他們哪一個對。它只是一直把四個人放回同一個廚房，逼每一個人向其餘三個借一點他們天生就會的：不死的那個學著把一件事平白說出來，守規矩的那個學著破一次例，話多的那個學著甚麼時候不必把沉默填滿，直的那個學著等。那是一個比任何配對表都有意思的說法，也更接近人真正改變彼此的方式。

想看橫的那一種，韓劇 MBTI 索引把十六個類型當作劇集主角來寫；另外還有《驅魔麵館》第二季和《假面女郎》的全員讀法。

那張沙發到現在還是只有一張，四個人還是要坐在一起。要緊的從來不是四個字母，是有沒有人肯在自己那一套以外，讓開半個位置。

話說回來，如果你從播出那一年就認定金信是 INFJ，那就繼續認定吧。為一個角色爭到今天，本身不就已經是答案了嗎！